Fellow Traveller

從戰地來的你， 在說好的最後一次會談， 拜託我再見他一面因為他忘了帶禮物； 因著分離而生的焦慮、懊惱、遺忘、耍賴和拖延， 我們只能好好地說， 人與人之間不是總有第二次道別的機會。 看著窗外芝加哥萬家燈火 這一年遇見其中幾片靈魂 各種暴力和軟弱 說再見的時候 不知道為什麼總想起無間道一開場曾智偉舉著酒杯說 「祝你地一帆风顺，饮杯啊，咁多位啊sir」。

下午又回到坐咖啡店寫報告的人生。 這次的風景少了青春傲慢的溫州街詩人，多了攜家帶眷的男女同志， 兩個美麗的金髮女子在等紅燈時輕輕吻了對方， 兩個爸爸在超市你一言我一語的教小男孩認識水果， 頭髮微禿的中年男子牽著瞪高跟鞋極盡狐媚的變裝者吃早午餐， 傍晚時分一群黑人白人黃人嘻嘻哈哈尖叫笑鬧前往下一個舞池， 他們的粉紅桃紅螢光綠小短褲在這條街上只是普通顏色罷了， 只有慶典才懸掛彩虹旗， 其他的日子早上和我一起搭補眠公車去上班， 名牌包洩漏了騷態卻遮不住呵欠， 下午迫不及待回家溜狗，週末去酒吧狩獵，日復一日， 日復一日的長出歷史的根。 昨天和督導去參加clients的高中畢業典禮， 他們之中有的要升學，有的要從軍， 有的要去愛荷華的肉品包裝工廠值沒人願意輪值的屠宰夜班， 我們笑著擁抱說再見， 說也許萬一有機會在街角的餐館相遇， 說著說著只能更加謙卑的面對這些微乎其微。 星期四的傍晚參加一個芝加哥哈佛俱樂部的活動， 顧名思義就是校友聽演講社交的場合； 免費高級紅白酒毫不吝嗇的倒了一大碗公， 甜鹹點心由侍者端到你面前，只差沒幫你擦嘴， 對於服務受寵若驚的我只是體現我的階級和文化資本還不夠對幾百萬的NGO捐款視若家常。 身為單身出席沒有戒指在手的亞洲女人， 毫無意外的吸引了對亞洲女人情有獨鍾的白人老先生， 發現自己已能掌握如何與他們進退並且回擊他們的刻板印象， 讓我感到快意。